观沧海------2012年于天津主持尹沧海书画交流展插话与感言

2013-07-22 11:45:27

刘曦林

陈绶祥委托我主持尹沧海书画交流展研讨会,很高兴和天津的朋友一起研讨他的艺术。陈老师对学生的要求比较严格,言辞之间体现了他关注与对沧海的爱护。做为一个艺术家,才情、功夫、学养、心态都要皆备,沧海无疑对这八个字是做得非常全面的,所以才有今天的艺术成就。他年方不惑,今年才四十六岁,我们很嫉妒哪,同时他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们从爱护他的角度诚恳地交流一些艺术的问题,大家一起学习、探讨,我们大家也都受益。

沧海读大学的启蒙老师冬至先生夸奖他的学生,说他有学院教育非常扎实的基本功,这是当代艺术家共同的优势。但学院出来之后并不一定就是艺术家,还要进一步拓开路子,抛去一些教条的东西,在写实的基础上对中国画的写意意识、写意精神进一步去深刻体悟,学会以意象抒发自己的胸怀、抱负、理想、意念,在学院教育之外再由个体经历体悟的这些东西对一个艺术家的成长道路来说很是关键。沧海的成功是和学院教育的基础密不可分的,但是不由学院走出自己的道路仍然是狭隘的,或如古人所言:“小年之不知大年,林蛙之不晓苍海”。学校犹如一个多向的河网,可以由细流汇为大河,但大河要流向大海,方知沧海桑田之变,故魏武有“东临碣石,以观沧海”之慨。我今天是东至津门观沧海呵!

杨德树老师陈冬至老师都作了精彩发言,他们由沧海一人之成长,深入到中国画的教学问题、美学问题、师承问题。俗言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个俗言是有道理的,尤其是艺术的修行不同于群体的修行,它需要独立思考,需要独特的构想和独特的语言,所以一个艺术人才的出现是很不容易的。像以前的中央美术学院,一班十几个学生,最后能出来二三个大家就不错了。现在这样的赶大集似的招生环境是令人担忧的。所以今天的青年学子在学校里怎么学,毕了业怎样走向社会、走向沧海是个更严峻的问题。

沧海跟着绶祥兄是走在“新文人画”的路子上的。这使我想到,从中国古代到今天尤其是近百年来的传统,绕不过陈师曾这个人,他是接续吴昌硕之后革新文人画的重要代表。他曾留学日本,在文人画于日本受到新潮排挤的情况下归国,从事美术教育工作。恰值五四运动期间,文人画遭到“美术革命”的冲击,他及时地发表了极有影响力、号召力的文章《文人画之价值》,表达了自己对文人画的理解和评价,同时也体现了陈师曾自身所追求的艺术理想,从而稳定了文人画的阵脚。他也和齐白石这一代人交朋友,劝齐白石变法,为文人画的历史性转换做出了贡献。现在绶祥兄和他的弟子沧海所做的工作就是在这个文人画的基础上如何再进一步地切磋研究深入下去的课题。在当今,重新认识文人画的体系显得尤为关键而迫切,因为在很长的一段历史时期,我们的国学被中断、被遗忘了,文人画一直是“美术革命”的对象,所以现在和未来都需要我们把中国文化深入地研究进去,更努力地传承下去。

孙立群老师是历史学教授。他说:“最近这几年,我参与了国家近现代重大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和中华文明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以及北京文史馆的历史题材创作,深感画家与历史学家的合作是非常重要和必要的。历史是一个更深邃的大海,亦在艺术家的学海之列。”孙先生从历史的角度,提到南开大学在今天特别重视艺术人才,这可能会改变一种观点:以为中央或天津美术学院这种专业美术院校是培育画家的摇篮,现在看来综合大学也有优势,在这里有自然科学、哲学、历史各方面的老师,有一个在学术上交叉互补的氛围,这氛围对培养一个艺术家的全面素养是很有帮助的,有助于使我们认识沧海之深、沧海之大吧。

文化人视世界为沧海,视沧海为学海,视学海为无涯、无极。尹沧海书画展之后,生此感怀之言,余与沧海均因此而获益,谨以此与沧海共勉。

 

                                                                                                                                                                                          癸巳夏据插言录音整理于京南里仁书屋

   作者简介:

    刘曦林,著名美术史论家、书画家;1942年出生,山东临邑人,早年启蒙于书画家张茂材门下;早年就读于山东艺专(山东艺术学院前身),深得关友声、黑伯龙诸位先生的指教。后于新疆《喀什日报》任美术编辑;1978年考取中央美术学院美术史系硕士研究生;1981年起,于中国美术馆从事美术理论研究,书画创作,现为中国美术馆研究员,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副主任,《美术》杂志编委,中央美术研究院特邀研究员、山东省艺术院特邀教授;著有《艺海春秋——将兆和传》、《诗画论》、《中国画与现代中国》、《郭味渠传》等。